<%@ Master Language="C#" %> 窗台小语

窗台小语

 

 

我搬过几次家,原因有很多。最近的一次是去年9月,为了孩子。因为临街的房子对面都是食府,生意兴隆,门庭若市,自然少不了夜以继日的喧闹。孩子上小学了,对生活环境的要求也不同了,于是就有了去年的挪窝。

新的驻点就在食街的背后,一座高楼像一扇屏风,把酒馔烟尘,光怪陆离隔断,这个世界突然静了下来。在六楼的一居室里,一家三口仔细地打点着清健的生活。

坐在房间里看世界,我们都喜欢依凭方窗。细心的房东对于这间小屋也是倾注了心机,窗户是能滑动的铝合金工艺,窗台是带有澄黄暗纹的大理石铺就,延伸出去的安全网顶上加了雨篷,使得窗的空间宽绰了许多,一座清瓷花盆里,只长了些太阳花,虽无赏心悦目的花什,倒让我想起了耕读的古意。妻子多数是倚着轩窗,晾些衣物,偶尔也会阅览一些杂志,或看看小巷中过往的闲人。

而我的儿子最喜欢盘腿坐在清凉的窗台上,面前放着一本喜爱的书,津津有味地读,特别是在清晨。记得是暑假的一天,天气预报说有台风,夜里,我们谨慎地关了窗,本想严严实实地睡一个懒觉,可朦胧中却听到窗台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夹着些忍俊不禁的笑,我翻起身来,只见宝贝儿子穿着背心短裤,翘着小屁股,趴在窗台上看书。窗外是呼呼的风响。我轻轻地下床,走到窗前,他并未察觉,远处低沉的天空中,风云流滚。一个孩子却视而不见,迷醉于他钟爱的书里。我突然觉得孩子真是胆大,轻轻地搂住他,呀,孩子的身上凉凉的,他稍作恍然,眼睛依然没有游离书本的意思,我抱他下来,放在床上,他极不情愿,眼睛在抗议。我知道他怕吵醒妈妈,因为他的手里拿着那本从十大书坊借来的《哆啦A梦》。

儿子识字早,能读书,喜欢读书,五岁多学围棋的时候就能自己看书自学。我们也常依着自己的理想给他列书目,并规定读书计划,一般早晨在窗台上要读的书是国学启蒙类的,如《论语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等,他也读得很好,背了很多。前一天在十大书坊办了一张卡,想让他学会自己选书,把读书当作自己的事情。他很兴奋,硬是不顾天气恶劣,趁着雨空,去借了几本书回来。我们一看,全是《哆啦A梦》。妻很生气,只许他看一遍,然后还掉。他开始还很拘谨,大气也不敢出地趴在窗前,背着我们,没有声响。不一会儿,就听到他发出窃笑,进而是紧捂了嘴的笑,最后是彻底的大笑,一阵高过一阵。外面的风声是根本听不见了。我觉得好奇,有这么好吗?他似乎也听到了我的心思,拿着书笑着跑过来,要我看。我接过来,上面全是图片,我都不知道阅读的顺序,乱翻了一通,扔给他。他又拿出一本,我说我看不懂,请他讲,他却说没时间,然后又去找他妈妈。没想到妈妈把书一收,命令不许看了,明天还。他很失望,自去摆他的围棋。晚饭也不作声。趁电视广告时间换着看了几眼动画片《哆啦A梦》, 便早早睡下了。

晚上,我和妻商量着把《哆啦A梦》仔细看看,儿子究竟喜欢它什么?连在TOM网站上下棋注册的名字都是哆拉S梦。一晚上,我们来回浏览,轻轻讨论。外面的风声很响,儿子偶尔在睡梦中笑出声来。

妻还是被吵醒了,在我要他把书先收起来的时候。但妻并没有呵责他,只是说,先把今天要背的《论语》读三遍,《哆啦A梦》等一下再看。

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吧,台风好像并没有来,窗台上的小草在油油地招摇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07、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