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%@ Master Language="C#" %> 风筝如家

风筝如家

 

“又是一年三月三,风筝飞满天”。深圳的春天,清爽宜人,晴朗的假日,便可找一片空地,最好是状若丘屿略有起伏的绿地,迎着清风,展开丝线,任五彩的风筝在空中争高斗稳。

春日里放风筝,有的是闲情逸致。邀三五友人,携妻儿老小,把风筝尽情的放飞,在奔跑中释放激情,在欢笑中传递友爱,在放飞中感动自己,在酣畅中忘记挫郁。天蓝似海,云白如绘,风筝扶摇,一线牵动数人心。而风筝的主人身驻何处并不重要,满天星一样的风筝群里,同样也无须去决眦分辨哪一只是自己的,“五色罗裙风摆动,好将蝴蝶斗春归”,这满眼的风景才是生活中最值得寻觅和玩味的。

草地上放风筝,有的是温馨惬意。古诗云:“柳条搓线絮搓棉,搓够千寻放纸鸢。消得春风多少力,带将儿辈上春天。”又有“我亦曾经放鹞喜,今年不道老如斯,那能更驻游春马,闲看儿童断线时。”孩童的可爱,老人的童趣,在风筝的飞舞中与春花一起绽放,美丽动人。阳光下,总能看到簇拥的幸福家庭,快乐的风筝在他们身边跳跃,在他们头上轻飏,笑声远播,感染路人。

经常在公交车上看到满眼的楼群间突然有一“筝”独秀,或隔着篱墙驻足欣赏一位父亲在前面疾奔,活泼的小儿追赶雀跃,远远的高地上,年青的妈妈在喊些什么,听不清楚,像是指点丈夫,又像是关爱小儿。我常常被这样的图景感动,以至于苦思风筝的真义。那永远放不走、放不完的风筝,因一丝连缀便舍弃了无限的高度;倘若挣脱丝线,便如失却母根的落叶,立刻把已有的高度丧失殆尽。

风筝如家,是近段时间才悟得的。关于风筝的记忆虽然长,但很简陋。孩提时便跟着哥哥们糊风筝:几支竹片,几张报纸,母亲针线盒里的一扎白线,便能在晒谷坪上把天真烂漫的欢歌笑语送上云天。后来读诗,对风筝内蕴的理解又添了些许。唐前宋后,2700多年,风筝飞动不止,诗兴盎然,字里行间,每每能因民风所动,因质朴所喜。而前日午后,与妻儿到空地上放风筝,子欢妻笑,放尽线绳的滚轴在三人手中传递,自由高飞的风筝好几次失去平衡,都被我们一一化解,最后老老实实地定在空中。栅栏外依旧车水马龙,喧嚣不息,忽然想起陶渊明的句子: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,妻已收好了线准备回家。斜晖脉脉,一路上,把牵手的影子像风筝一样放得好长好长。